哈夫曼岛的战争，在海外如何被读懂——前线任务与装甲骑兵中的士兵

从哪一侧看哈夫曼岛的战争

巴德指出的游玩机会与口碑之间的错位，值得思考。不过，一位评论者的判断不能直接代表全体海外玩家。

目前，《FRONT MISSION 1st: Remake》的发行商页面注明了英语支持，以及OCU、UCS两个战役。官方介绍以双方接壤的哈夫曼岛上的冲突，以及罗伊德寻找失踪未婚妻的行动作为故事起点。² 国家间的战争，与一个人寻找另一个人的理由，在同一座岛上重叠。

这里想问的不只是海外玩家会同情哪个阵营。从一侧出击之后，发现另一侧同样有士兵的故事，会怎样改变最初的看法？击败机体的任务之外，还有阅读那些被放在敌方位置上的人的时间。

玩家也可能把虚构的国家联盟投射到现实国际关系上。但仅仅预测某国玩家应该支持某个阵营，并不等于调查了接受情况。哪些场景、哪些人物引起了怎样的反应，人们用了什么词语？我想从这些记录开始。

图片来源：《FRONT MISSION 1st: Remake》官方网站。© 1995, 2022 SQUARE ENIX CO., LTD. All Rights Reserved.

图中的机体有着棱角分明的躯干和手臂，成块的武器向外突出。选择装备、在战场上检验配置，确实有其乐趣。但如果连同这些武器指向谁一起读，机体在眼中的样子也可能改变。

综合评分低，不等于故事没有传达到

对于2022年的重制版，RPGFan的Abraham Kobylanski读到的是双方士兵被更强大的力量卷入战争的反战故事。他认为罗伊德一侧的叙事有些老旧，但肯定凯文的视角加深了战争的悲剧。³

Nintendo Life的Trent Cannon给出5/10的综合评分，批评战斗的随机性。但他仍把从对立双方视角展开的故事列为优点。⁴ 不能仅凭这篇评论的低分，就认定哈夫曼岛的故事也被拒绝了。

这里确认的是两篇英语评论，并非海外整体民意。即便如此，至少这两位读者理解了从双方看战争的结构。它们提供了具体记录，让我们不必把原专栏所说的系列困境，与故事未能传达混为一谈。

在我看来，这似乎是把《前线任务》带给海外玩家时的核心：它在多大程度上被读作一个故事，让选择兵器、执行任务的玩家改变看待任务与所属阵营的眼光？喜欢上机甲，与原有的战争观发生动摇，可以分别发生。我想问，两者是否都留了下来。

装甲骑兵中，可以更换的机体

原专栏认为，万策机甲的设计受到《装甲骑兵》的影响。¹ 要理解这一接点，除了装甲形态，我还想看看机体与驾驶者的关系。

《装甲骑兵》官方网站把眼镜斗犬介绍为百年战争中生产数量最多的机体。齐力古不断换乘不同的AT（装甲骑兵），并不与某一台主角机器人建立固定的配对关系。⁵ 机体换了，士兵的战斗仍在继续。

官方用语集也介绍了依靠腿部滑行轮的滚轮冲刺，以及使用手臂机构的臂击。⁶ 滑行移动，用手臂击打。这些动作始终与身体的哪个部位装着什么机构有关。腿部和手臂不只是外形装饰，这让我们有了把机体视作兵器的具体依据。

在《灰色魔女》的上映前文章中，我讨论过把眼镜斗犬当作兵器的视线。回到哈夫曼岛，我在意的是量产兵器内部的一名士兵，与国家或军队目的之间的距离。机体可以替换，驾驶者的处境却未必相同。从这个距离并置两部作品，就可以越过机甲外形的相似，追问故事如何看待士兵。

在《JUNKMETAL》的玩家对战中，即使是同一台机体，敌人与队友的选择也可能改变它的职责。在《钢岚》中，失去手臂或腿部，会表现为行动能力的变化。本文没有核实这两款游戏与《装甲骑兵》之间的直接传承关系。相连的是一种视线：不把机体的价值封闭在名字与轮廓里，而是继续追问谁在用、怎样用、哪里会损坏。

JUNKMETAL中，机体的另一端是其他人

史克威尔艾尼克斯2003年的官方资料，把《JUNKMETAL》介绍为结合3D机器人动作与MMORPG的PC作品：玩家驾驶自定义机器人，与机械生命体或其他玩家交战。介绍将集体战斗和玩家对战放在突出位置。⁷

电击Online在2005年的报道中，介绍了用多种零件组装机体，以及POF与无限大公社两大势力争夺控制权的玩法。正式运营始于2004年4月12日，结束于2005年9月30日。⁸

在这里，组好的机体出发后面对的是其他玩家。决定装备，既是在回答预设的挑战，也是在用自己的选择迎接对方的选择。如果是集体战斗，机体的意义还可能取决于与谁一同出击，而不只取决于单机性能。

这一比较并不是为了把《JUNKMETAL》定位为《前线任务》的后继作品。如果哈夫曼岛的故事是阅读作者写下的士兵处境的场所，《JUNKMETAL》则是随着其他人的选择而产生处境的场所。两者都在战场上放入了他人，却不能说它们以同样的形式提供了反战叙事。

而当运营结束，再次检验这种联系就变得困难。机体图片、零件表可以留下，但敌我双方在同一时刻聚集的情境，无法原样重播。在讨论《EVE Online》的文章中，我思考了积累在他人关系里的记忆。《JUNKMETAL》带来的问题则是：当产生这些记忆的场所本身关闭以后，还能留下什么？

钢岚中，需要思考破坏哪里

日版曾使用《鋼嵐 - メタルストーム》这一名称，目前日本官方网站与App Store则显示为《鋼嵐 - メカラシ》。这里并列旧名与现名，以免将同一作品误认成两款游戏。⁹

开发者的商店介绍说明了名为ST的机体如何自定义头部、左右手臂、腿部、武器及单元。狙击手可以瞄准零件，机械师可以修复损坏的零件。破坏腿部能妨碍移动，破坏手臂能使武器无法使用，部位破坏也被明确介绍为战术的一部分。⁹

这种机制让思考不再止于敌人还差多少就会被击败。是想阻止它移动，还是夺走它的攻击手段？即使不能彻底打倒它，也能改变它下一步能做的事。手臂与腿部不只是耐久值的容器，也成为行动的条件。

组装时，通过选择零件增加自己机体能做的事。战斗时，通过破坏零件减少对手能做的事。官方说明呈现出一种设计：这两个方向在同一台机体上连了起来。把《钢岚》放在《前线任务》旁边的理由，也就不必只用机器人外形相近来解释。

不过，App Store也注明了免费下载与应用内购买。⁹ 可以更换零件，与可以自由获得想要的配置，需要分别确认。不实际调查获取与养成的负担，就不能断言人们曾经想要的机甲游戏已经原样归来。

接下来想问的是哪位士兵，而不只是哪台机体

《钢岚》有部位破坏，《JUNKMETAL》曾有自定义机体的集体战斗，这并不会抹去等待《前线任务》新作的理由。想回到哈夫曼岛，也想在另一个世界组装机体，两种愿望可以同时存在。

不能从《钢岚》的机制推断，哈夫曼岛的故事已在别处得到传承。《JUNKMETAL》中人与人的战场，也不等同于作者写下的战争叙事。即使经过了相似机甲的比较，最后仍需要回到故事。

这次读到的海外评论中，确实有把哈夫曼岛战争理解为反战故事的记录。下一步想确认的是：更多读者与玩家同情了哪位士兵，又对哪些命令或立场产生了疑问？

有人可能记得万策机甲的名字，却忘记哈夫曼岛上发生了什么。也有人忘了机体型号，却记得敌方同样有士兵。想知道《前线任务》在海外留下了什么，我想问到这一层。